永利游戏欧阳修集: 欧阳修文集 卷七十七·易童子问卷二

永利游戏欧阳修集: 欧阳修文集 卷七十七·易童子问卷二

吊元鲁山 作者: 孟郊朝代: 唐体裁: 五古
搏鸷有余饱,鲁山长饥空。豪人饫鲜肥,鲁山饭蒿蓬。
食名皆霸官,食力乃尧农。君子耻新态,鲁山与古终。
天璞本平一,人巧生异同。鲁山不自剖,全璞竟没躬。
自剖多是非,流滥将何归。奔竞立诡节,凌侮争怪辉。
五常坐销铄,万类随衰微。以兹见鲁山,道蹇无所依。
君子不自蹇,鲁山蹇有因。苟含天地秀,皆是天地身。
天地蹇既甚,鲁山道莫伸。天地气不足,鲁山食更贫。
始知补元化,竟须得贤人。
贤人多自霾,道理与俗乖。细功不敢言,远韵方始谐。
万物饱为饱,万人怀为怀。一声苟失所,众憾来相排。
所以元鲁山,饥衰难与偕。
远阶无近级,造次不可升。贤人洁肠胃,寒日空澄凝。
血誓竟讹谬,膏明易煎蒸。以之驱鲁山,疏迹去莫乘。
言从鲁山宦,尽化尧时心。豺狼耻狂噬,齿牙闭霜金。
竞来辟田土,相与耕嵚岑。当宵无关锁,竟岁饶歌吟。
善教复天术,美词非俗箴。精微自然事,视听不可寻。
因书鲁山绩,庶合箫韶音。
箫韶太平乐,鲁山不虚作。千古若有知,百年幸如昨。
谁能嗣教化,以此洗浮薄。君臣贵深遇,天地有灵橐。
力运既艰难,德符方合漠。名位苟虚旷,声明自销铄。
礼法虽相救,贞浓易糟粕。哀哀元鲁山,毕竟谁能度。
当今富教化,元后得贤相。冰心镜衰古,霜议清遐障。
幽埋尽洸洗,滞旅免流浪。唯余鲁山名,未获旌廉让。
二三贞苦士,刷视耸危望。发秋青山夜,目断丹阙亮。
诱类幸从兹,嘉招固非妄。小生奏狂狷,感惕增万状。
黄犊不知孝,鲁山自驾车。非贤不可妻,鲁山竟无家。
供养耻他力,言词岂纤瑕。将谣鲁山德,赜海谁能涯。
遗婴尽雏乳,何况骨肉枝。心肠结苦诚,胸臆垂甘滋。
事已出古表,谁言独今奇。贤人母万物,岂弟流前诗。

卷三百八十一 卷381_1 「吊国殇」孟郊
徒言人最灵,白骨乱纵横。如何当春死,不及群草生。
尧舜宰乾坤,器农不器兵。秦汉盗山岳,铸杀不铸耕。
天地莫生金,生金人竞争。 卷381_2 「吊比干墓」孟郊
殷辛帝天下,厌为天下尊。乾刚既一断,贤愚无二门。
佞是福身本,忠是丧己源。饿虎不食子,人无骨肉恩。
日影不入地,下埋冤死魂。有骨不为土,应作直木根。
今来过此乡,下马吊此坟。静念君臣间,有道谁敢论。 卷381_3
「吊元鲁山」孟郊 搏鸷有馀饱,鲁山长饥空。豪人饫鲜肥,鲁山饭蒿蓬。
食名皆霸官,食力乃尧农。君子耻新态,鲁山与古终。
天璞本平一,人巧生异同。鲁山不自剖,全璞竟没躬。
自剖多是非,流滥将何归。奔竞立诡节,凌侮争怪辉。
五常坐销铄,万类随衰微。以兹见鲁山,道蹇无所依。
君子不自蹇,鲁山蹇有因。苟含天地秀,皆是天地身。
天地蹇既甚,鲁山道莫伸。天地气不足,鲁山食更贫。
始知补元化,竟须得贤人。
贤人多自霾,道理与俗乖。细功不敢言,远韵方始谐。
万物饱为饱,万人怀为怀。一声苟失所,众憾来相排。
所以元鲁山,饥衰难与偕。
远阶无近级,造次不可升。贤人洁肠胃,寒日空澄凝。
血誓竟讹谬,膏明易煎蒸。以之驱鲁山,疏迹去莫乘。
言从鲁山宦,尽化尧时心。豺狼耻狂噬,齿牙闭霜金。
竞来辟田土,相与耕嵚岑。当宵无关锁,竟岁饶歌吟。
善教复天术,美词非俗箴。精微自然事,视听不可寻。
因书鲁山绩,庶合箫韶音。
箫韶太平乐,鲁山不虚作。千古若有知,百年幸如昨。
谁能嗣教化,以此洗浮薄。君臣贵深遇,天地有灵橐。
力运既艰难,德符方合漠。名位苟虚旷,声明自销铄。
礼法虽相救,贞浓易糟粕。哀哀元鲁山,毕竟谁能度。
当今富教化,元后得贤相。冰心镜衰古,霜议清遐障。
幽埋尽洸洗,滞旅免流浪。唯馀鲁山名,未获旌廉让。
二三贞苦士,刷视耸危望。发秋青山夜,目断丹阙亮。
诱类幸从兹,嘉招固非妄。小生奏狂狷,感惕增万状。
黄犊不知孝,鲁山自驾车。非贤不可妻,鲁山竟无家。
供养耻佗力,言词岂纤瑕。将谣鲁山德,赜海谁能涯。
遗婴尽雏乳,何况骨肉枝。心肠结苦诚,胸臆垂甘滋。
事已出古表,谁言独今奇。贤人母万物,岂弟流前诗。 卷381_4 「哭李观」孟郊
志士不得老,多为直气伤。阮公终日哭,寿命固难长。
颜子既殂谢,孔门无辉光。文星落奇曜,宝剑摧修铓。
常作金应石,忽为宫别商。为尔吊琴瑟,断弦难再张。
偏毂不可转,只翼不可翔。清尘无吹嘘,委地难飞扬。
此义古所重,此风今则亡。自闻丧元宾,一日八九狂。
沉痛此丈夫,惊呼彼穹苍。我有出俗韵,劳君疾恶肠。
知音既已矣,微言谁能彰。旅葬无高坟,栽松不成行。
哀歌动寒日,赠泪沾晨霜。神理本窅窅,今来更茫茫。
何以荡悲怀,万事付一觞。 卷381_5 「李少府厅吊李元宾遗字」孟郊
零落三四字,忽成千万年。那知冥寞客,不有补亡篇。
斜月吊空壁,旅人难独眠。一生能几时,百虑来相煎。
戚戚故交泪,幽幽长夜泉。已矣难重言,一言一潸然。 卷381_6
「悼吴兴汤衡评事」孟郊 君生霅水清,君殁霅水浑。空令骨肉情,哭得白日昏。
大夜不复晓,古松长闭门。琴弦绿水绝,诗句青山存。
昔为芳春颜,今为荒草根。独问冥冥理,先儒未曾言。 卷381_7
「哀孟云卿嵩阳荒居」孟郊
戚戚抱幽独,宴宴沉荒居。不闻新欢笑,但睹旧诗书。
艺檗意弥苦,耕山食无馀。定交昔何在,至戚今或疏。
薄俗易销歇,淳风难久舒。秋芜上空堂,寒槿落枯渠。
薙草恐伤蕙,摄衣自理锄。残芳亦可饵,遗秀谁忍除。
徘徊未能去,为尔涕涟如。 卷381_8 「哭卢贞国」孟郊
一别难与期,存亡易寒燠。下马入君门,声悲不成哭。
自能富才艺,当冀深荣禄。皇天负我贤,遗恨至两目。
平生叹无子,家家亲相嘱。 卷381_9 「伤旧游」孟郊
去春会处今春归,花数不减人数稀。 朝笑片时暮成泣,东风一向还西辉。
卷381_10 「吊房十五次卿少府」孟郊
日高方得起,独赏些些春。可惜宛转莺,好音与他人。
昔年此气味,还走曲江滨。逢着韩退之,结交方殷勤。
蜀客骨目高,聪辩剑戟新。如何昨日欢,今日见无因。
英奇一谢世,视听一为尘。谁言老泪短,泪短沾衣巾。 卷381_11
「逢江南故昼上人会中郑方回」孟郊
相逢失意中,万感因语至。追思东林日,掩抑北邙泪。
筐箧有遗文,江山旧清气。尘生逍遥注,墨故飞动字。
荒毁碧涧居,虚无青松位。珠沉百泉暗,月死群象闭。
永谢平生言,知音岂容易。 卷381_12 「哭秘书包大监」孟郊
哲人卧病日,贱子泣玉年。常恐宝镜破,明月难再圆。
文字未改素,声容忽归玄。始知知音稀,千载一绝弦。
旧馆有遗琴,清风那复传。 卷381_13 「悼幼子」孟郊
一闭黄蒿门,不闻白日事。生气散成风,枯骸化为地。
负我十年恩,欠尔千行泪。洒之北原上,不待秋风至。 卷381_14 「悼亡」孟郊
山头明月夜增辉,增辉不照重泉下。泉下双龙无再期,
金蚕玉燕空销化。朝云暮雨成古墟,萧萧野竹风吹亚。 卷381_15
「吊李元宾坟」孟郊 晓上荒凉原,吊彼寂寥魂。眼咽此时泪,耳凄在日言。
冥冥千万年,坟锁孤松根。 卷381_16 「览崔爽遗文,因纾幽怀」孟郊
堕泪数首文,悲结千里坟。苍旻且留我,白日空遗君。
仙鹤未巢月,衰凤先坠云。清风独起时,旧语如再闻。
瑶草罢葳蕤,桂花休氛氲。万物与我心,相感吴江濆。 卷381_17 「峡哀」孟郊
昔多相与笑,今谁相与哀。峡哀哭幽魂,噭噭风吹来。
堕魄抱空月,出没难自裁。齑粉一闪间,春涛百丈雷。
峡水声不平,碧沲牵清洄。沙棱箭箭急,波齿龂龂开。
呀彼无底吮,待此不测灾。谷号相喷激,石怒争旋回。
古醉有复乡,今缧多为能。字孤徒仿佛,衔雪犹惊猜。
薄俗少直肠,交结须横财。黄金买相吊,幽泣无馀漼. 我有古心意,为君空摧颓。
上天下天水,出地入地舟。石剑相劈斫,石波怒蛟虬。
花木叠宿春,风飙凝古秋。幽怪窟穴语,飞闻肸蚃流。
沉哀日已深,衔诉将何求。
三峡一线天,三峡万绳泉。上仄碎日月,下掣狂漪涟。
破魂一两点,凝幽数百年。峡晖不停午,峡险多饥涎。
树根锁枯棺,孤骨袅袅悬。树枝哭霜栖,哀韵杳杳鲜。
逐客零落肠,到此汤火煎。性命如纺绩,道路随索缘。
奠泪吊波灵,波灵将闪然。
峡乱鸣清磬,产石为鲜鳞。喷为腥雨涎,吹作黑井身。
怪光闪众异,饿剑唯待人。老肠未曾饱,古齿崭岩嗔。
嚼齿三峡泉,三峡声龂龂。
峡螭老解语,百丈潭底闻。毒波为计校,饮血养子孙。
既非皋陶吏,空食沉狱魂。潜怪何幽幽,魄说徒云云。
峡听哀哭泉,峡吊鳏寡猿。峡声非人声,剑水相劈翻。
斯谁士诸谢,奏此沉苦言。
谗人峡虬心,渴罪呀然浔。所食无直肠,所语饶枭音。
石齿嚼百泉,石风号千琴。幽哀莫能远,分雪何由寻。
月魄高卓卓,峡窟清沉沉。衔诉何时明,抱痛已不禁。
犀飞空波涛,裂石千嵚岑。
峡棱剸日月,日月多摧辉。物皆斜仄生,鸟亦斜仄飞。
潜石齿相锁,沉魂招莫归。恍惚清泉甲,斑斓碧石衣。
饿咽潺湲号,涎似泓浤肥。峡青不可游,腥草生微微。
峡景滑易堕,峡花怪非春。红光根潜涎,碧雨飞沃津。
巴谷蛟螭心,巴乡魍魉亲。啖生不问贤,至死独养身。
腥语信者谁,拗歌欢非真。仄田无异稼,毒水多狞鳞。
异类不可友,峡哀哀难伸。
峡水剑戟狞,峡舟霹雳翔。因依虺蜴手,起坐风雨忙。
峡旅多窜官,峡氓多非良。滑心不可求,滑习积已长。
漠漠涎雾起,龂龂涎水光。渴贤如之何,忽在水中央。
枭鸱作人语,蛟虬吸水波。能于白日间,谄欲晴风和。
骇智蹶众命,蕴腥布深萝。齿泉无底贫,锯涎在处多。
仄树鸟不巢,踔ez猿相过。峡哀不可听,峡怨其奈何。 卷381_15
「杏殇(杏殇,花乳也,霜翦而落,因悲昔婴,故作是诗)」孟郊
冻手莫弄珠,弄珠珠易飞。惊霜莫翦春,翦春无光辉。
零落小花乳,斓斑昔婴衣。拾之不盈把,日暮空悲归。
地上空拾星,枝上不见花。哀哀孤老人,戚戚无子家。
岂若没水凫,不如拾巢鸦。浪鷇破便飞,风雏袅相夸。
芳婴不复生,向物空悲嗟。
应是一线泪,入此春木心。枝枝不成花,片片落翦金。
春寿何可长,霜哀亦已深。常时洗芳泉,此日洗泪襟。
儿生月不明,儿死月始光。儿月两相夺,儿命果不长。
如何此英英,亦为吊苍苍。甘为堕地尘,不为末世芳。
踏地恐土痛,损彼芳树根。此诚天不知,翦弃我子孙。
垂枝有千落,芳命无一存。谁谓生人家,春色不入门。
冽冽霜杀春,枝枝疑纤刀。木心既零落,山窍空呼号。
班班落地英,点点如明膏。始知天地间,万物皆不牢。
哭此不成春,泪痕三四斑。失芳蝶既狂,失子老亦孱。
且无生生力,自有死死颜。灵凤不衔诉,谁为扣天关。
此儿自见灾,花发多不谐。穷老收碎心,永夜抱破怀。
声死更何言,意死不必喈。病叟无子孙,独立犹束柴。
霜似败红芳,剪啄十数双。参差呻细风,噞喁沸浅江。
泣凝不可消,恨壮难自降。空遗旧日影,怨彼小书窗。 卷381_16
「吊江南老家人春梅」孟郊
念尔筋力尽,违我衣食恩。奈何粗犷儿,生鞭见死痕。
旧使常以礼,新怨将谁吞。胡为乎泥中,消歇教义源。 卷381_17
「哭李丹员外,并寄杜中丞」孟郊 生死方知交态存,忍将齰齖报幽魂。
十年同在平原客,更遣何人哭寝门。 卷381_18 「哭刘言史」孟郊
诗人业孤峭,饿死良已多。相悲与相笑,累累其奈何。
精异刘言史,诗肠倾珠河。取次抱置之,飞过东溟波。
可惜大国谣,飘为四夷歌。常于众中会,颜色两切磋。
今日果成死,葬襄之洛河。洛岸远相吊,洒泪双滂沱。 卷381_19
「吊卢殷」孟郊 诗人多清峭,饿死抱空山。白云既无主,飞出意等闲。
久病床席尸,护丧童仆孱。故书穷鼠啮,狼藉一室间。
君归新鬼乡,我面古玉颜。羞见入地时,无人叫追攀。
百泉空相吊,日久哀潺潺。
唧唧复唧唧,千古一月色。新新复新新,千古一花春。
邙风噫孟郊,嵩秋葬卢殷。北邙前后客,相吊为埃尘。
北邙棘针草,泪根生苦辛。烟火不自暖,筋力早已贫。
幽荐一杯泣,泻之清洛滨。添为断肠声,愁杀长别人。
棘针风相号,破碎诸苦哀。苦哀不可闻,掩耳亦入来。
哭弦多煎声,恨涕有馀摧。噫贫气已焚,噫死心更灰。
梦世浮闪闪,泪波深洄洄。薤歌一以去,蒿闭不复开。
登封草木深,登封道路微。日月不与光,莓苔空生衣。
可怜无子翁,蚍蜉缘病肌。挛卧岁时长,涟涟但幽噫。
幽噫虎豹闻,此外相访稀。至亲唯有诗,抱心死有归。
河南韩先生,后君作因依。磨一片嵌岩,书千古光辉。
贤人无计校,生苦死徒夸。他名润子孙,君名润泥沙。
可惜千首文,闪如一朝花。零落难苦言,起坐空惊嗟。
耳闻陋巷生,眼见鲁山君。饿死始有名,饿名高氛氲。
戆叟老壮气,感之为忧云。所忧唯一泣,古今相纷纷。
平生与君说,逮此俱云云。
初识漆鬓发,争为新文章。夜踏明月桥,店饮吾曹床。
醉啜二杯酿,名郁一县香。寺中摘梅花,园里翦浮芳。
高嗜绿蔬羹,意轻肥腻羊。吟哦无滓韵,言语多古肠。
白首忽然至,盛年如偷将。清浊俱莫追,何须骂沧浪。
前贤多哭酒,哭酒免哭心。后贤试衔之,哀至无不深。
少年哭酒时,白发亦已侵。老年哭酒时,声韵随生沉。
寄言哭酒宾,勿作登封音。登封徒放声,天地竟难寻。
同人少相哭,异类多相号。始知禽兽痴,却至天然高。
非子病无泪,非父念莫劳。如何裁亲疏,用礼如用刀。
孤丧鲜匍匐,闭哀抱郁陶。烦他手中葬,诚信焉能褒。
嗟嗟无子翁,死弃如脱毛。
圣人哭贤人,骨化气为星。文章飞上天,列宿增晶荧。
古文可数,今人文亦灵。高名称谪仙,升降曾莫停。
有文死更香,无文生亦腥。为君铿好辞,永传作谧宁。

  童子问曰:“《既济》之《象》曰‘君子思患而豫防之’者,何谓也?”曰:“人情处危则虑深,居安则意怠,而患常生于怠忽也。是以君子既济,则思患而豫防之也。”

  臣闻《论语》曰:「有始有卒者,其唯圣人虖!」今陛下幸加惠,留听于承学之臣,复下明册,以切其意,而究尽圣德,非愚臣之所能具也。前所上对,条贯靡竟,统纪不终,辞不别白,指不分明,此臣浅陋之罪也。

永利游戏 1

  童子问曰:“《革》之《彖》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何谓也?”曰:“逆莫大乎以臣伐君,若君不君,则非君矣。是以至仁而伐桀、纣之恶,天之所欲诛而人之所欲去,汤、武诛而去之,故曰‘顺乎天而应乎人’也。”童子又曰:“然则正乎?”曰:“正者常道也,尧传舜,舜传禹,禹传子是已。权者非常之时,必有非常之变也,汤、武是已。故其《彖》曰‘《革》之时大矣哉’云者,见其难之也。”童子又曰:“汤、武之事,圣人贵之乎?”曰:“孔子区区思文王而不已,其厚于此则薄于彼可知矣。”童子又曰:“顺天应人,岂非极称之乎,何谓薄?”曰:“圣人于《革》称之者,适当其事尔。若《乾》《坤》者,君臣之正道也,于《乾》《坤》而称汤、武,可乎?圣人于《坤》,以‘履霜’为戒,以‘黄裳’为吉也。”

  盖闻五帝三王之道,改制作乐而天下洽和,百王同之。当虞氏之乐莫盛于《韶》,于周莫盛于《勺》。圣王已没,钟鼓管弦之声未衰,而大道微缺,陵夷至乎桀、纣之行,王道大坏矣。夫五百年之间,守文之君,当涂之士,欲则先王之法以戴翼其世者甚众,然犹不能反,日以仆灭,至后王而后止,岂其所持操或□缪而失其统与?固天降命不查复反,必推之于大衰而后息与?乌乎!凡所为屑屑,夙兴夜寐,务法上古者,又将无补与?三代受命,其符安在?灾异之变,何缘而起?性命之情,或夭或寿,或仁或鄙,习闻其号,未烛厥理。伊欲风流而令行,刑轻而奸改,百姓和乐,政事宣昭,何修何饬而膏露降,百谷登,德润四海,泽臻草木,三光全,寒暑平,受天之祜,享鬼神之灵,德泽洋溢,施乎方外,延及群生?

永利游戏 2

  童子问曰:“《节》之辞曰‘苦节,不可贞’者,自节过苦而不得其正欤?物被其节而不堪其苦欤?”曰:“君子之所以节于己者,为其爱于物也,故其《彖》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者是也。节者物之所利也,何不堪之有乎?夫所谓苦节者,节而太过,行于己不可久,虽久而不可施于人,故曰‘不可贞’也。”童子曰:“敢问其人?”曰:“异众以取名,贵难而自刻者,皆苦节也。其人则鲍焦、于陵仲子之徒是矣,二子皆苦者也。”

  陛下亲耕籍田以为农先,夙寤晨兴,忧劳万民,思维往古,而务以求贤,此亦尧、舜之用心也,然而未云获者,士素不厉也。夫不素养士而欲求贤,譬犹不琢玉而求文采也。故养士之大者,莫大乎太学;太学者,贤士之所关也,教化之本原也。今以一郡一国之众,对亡应书者,是王道往往而绝也。臣愿陛下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数考问以尽其材,则英俊宜可得矣。今之郡守、县令,民之师帅,所使承流而宣化也;故师帅不贤,则主德不宣,恩泽不流。今吏既亡教训于下,或不承用主上之法,暴虐百姓,与奸为市,贫穷孤弱,冤苦失职,甚不称陛下之意。是以阴阳错缪,氛气弃塞,群生寡遂,黎民未济,皆长吏不明,使至于此也。

  童子问曰:“‘《困》,亨。贞大人吉,无咎’,其《彖》曰‘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何谓也?”曰:“困,亨者,困极而后亨,物之常理也,所谓《易》穷则变,变则通也。困而不失其所,亨’者,在困而亨也,惟君子能之。其曰‘险以说’者,处险而不惧也。惟有守于其中,则不惧于其外。惟不惧,则不失其所亨,谓身虽困而志则亨也,故曰‘其惟君子乎’。其《象》又曰‘君子以致命遂志’者,是也。”童子又曰:“敢问‘贞大人吉,无咎’者,古之人孰可以当之?”曰:“文王之桌铮箕子之明夷。”

  册曰:「上嘉唐、虞,下悼桀、纣,浸微浸灭浸明浸昌之道,虚心以改。」臣闻众少成多,积小致臣,故圣人莫不以晻致明,以微致显。是以尧发于诸侯,舜兴乎深山,非一日而显也,盖有渐以致之矣。言出于已,不可塞也;行发于身,不可掩也。言行,治之大者,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故尽小者大,慎微者著。《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胡尧兢兢日行其道,而舜业业日致其孝,善积而名显,德章而身尊,以其浸明浸昌之道也。积善在身,犹长日加益,而人不知也;积恶在身,犹火之销膏,而人不见也。非明乎情性察乎流俗者,孰能知之?此唐、虞之所以得令名,而桀、纣之可为悼惧者也。夫善恶之相从,如景乡之应形声也。故桀、纣暴谩,谗贼并进,贤知隐伏,恶日显,国日乱,晏然自以如日在天,终陵夷而大坏。夫暴逆不仁者,非一日而亡也,亦以渐至,故桀、纣虽亡道,然犹享国十余年,此其浸微浸灭之道也。

  童子问曰:“‘《损》,损下益上’,‘《益》,损上益下’,何谓也?”曰:“上君而下民也。损民而益君,损矣;损君而益民,益矣。《语》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此之谓也。”童子又曰:“《损》之《象》曰‘君子以惩忿窒欲’,《益》之《象》曰‘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何谓也?”曰:“呜呼!君子者天下系焉,其一身之损益,天下之利害也。君子之自损者忿欲尔,自益者迁善而改过尔。然而肆其忿欲者,岂止一身之损哉?天下有被其害者矣。迁善而改过者,岂止一己之益哉?天下有蒙其利者矣。”童子曰:“君子亦有过乎?”曰:“汤、孔子,圣人也,皆有过矣。君子与众人同者,不免乎有过也。其异乎众人者,过而能改也。汤、孔子不免有过,则《易》之所谓《损》、《益》者,岂止一身之损益哉?”

  仲舒为人廉直。是时方外攘四夷,公孙弘治《春秋》不如仲舒,而弘希世用事,位至公卿。仲舒以弘为从谀,弘嫉之。胶西王亦上兄也,尤纵恣,数害吏二千石。弘乃言于上曰:「独董仲舒可使相胶西王。」胶西王闻仲舒大儒,善待之。仲舒恐久获罪,病免。凡相两国,辄事骄王,正身以率下,数上疏谏争,教令国中,所居而治。及去位归居,终不问家产业,以修学著书为事。

  童子问曰:“‘《佟罚不利即戎’,何谓也?”曰:“谓其已甚也,去小人者不可尽,盖君子者养小人者也。小人之道长,斯害矣,不可以不去也;小人之道已衰,君子之利及乎天下矣,则必使小人受其赐而知君子之可尊也。故不可使小人而害君子,必以君子而养小人。《佟罚刚决柔之卦也。五阳而一阴,决之虽易,而圣人不欲其尽决也,故其《彖》曰‘所尚乃穷也’。小人盛则决之,衰则养之,使知君子之为利,故其《象》曰‘君子以施禄及下’。小人已衰,君子已盛,物极而必反,不可以不惧,故其《象》又曰‘居德则忌’。”

  制曰:「朕获承至尊休德,传之亡穷,而施之罔极,任大而守重,是以夙夜不皇康宁,永惟万事之统,犹惧有阙。故广延四方之豪俊,郡国诸侯公选贤良修洁博习之士,欲闻大道之要,至论之极。今子大夫□然为举首,朕甚嘉之。子大夫其精心致思,朕垂听而问焉。

  童子问曰:“《小过》之《象》曰‘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者,何谓也?”曰:“是三者施于行己,虽有过焉,无害也。若施于治人者,必合乎大中,不可以小过也。盖仁过乎爱,患之所生也;刑过乎威,乱之所起也。推是可以知之矣。”

  夫天亦有所分予,予之齿者去其角,傅其翼者两其足,是所受大者不得取小也。古之所予禄者,不食于力,不动于末,是亦受大者不得取小,与天同意者也。夫已受大,又取小,天不能足,而况人乎!此民之所以嚣嚣苦不足也。身宠而载高位,家温而食厚禄,因乘富贵之资力,以与民争利于下,民安能如之哉!是故众其奴婢,多其牛羊,广其田宅,博其产业,畜其积委,务此而亡已,以迫蹴民,民日削月浸,浸以大穷。富者奢侈羡溢,贫者穷急愁苦;穷急愁苦而不上救,则民不乐生;民不乐生,尚不避死,安能避罪!此刑罚之所以蕃而奸邪不可胜者也。故受禄之家,食禄而已,不与民争业,然后利可均布,而民可家足。此上天之理,而亦太古之道,天子之所宜法以为制,大夫之所当循以为行也。故公仪子相鲁,之其家见织帛,怒而出其妻,食于舍而茹葵,愠而拔其葵,曰:「吾已食禄,又夺园夫红女利乎!」古之贤人君子在列位者皆如是,是故下高其行而从其教,民化其廉而不贪鄙。及至周室之衰,其卿大夫缓于谊而急于利,亡推让之风而有争田之讼。故诗人疾而刺之,曰:「节彼南山,惟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尔好谊,则民乡仁而俗善;尔好利,则民好邪而俗败。由是观之,天子大夫者,下民之所视效,远方之所四面而内望也。近者视而放之,远者望而效之,岂可以居贤人之位而为庶人行哉!夫皇皇求财利常恐乏匮者,庶人之意也;皇求仁义常恐不能化民者,大夫之意也。《易》曰:「负且乘,致寇至。」乘车者君子之位也,负担着小人之事也,此言居君子之位而为庶人之行者,其患祸必至也。若居君子之位,当君子之行,则舍公仪休之相鲁,亡可为者矣。

童子问曰:“履险蹈难谓之《蹇》,解难济险谓之《解》,二卦之义相反而辞同,皆曰‘利西南’者,何谓也?”曰:“圣人于二卦,辞则同而义则异,各于其《彖》言之矣。《蹇》之《彖》曰‘往得中也’,《解》之《彖》曰‘往得众也’者是已。西南,坤也,坤道主顺。凡居蹇难者,以顺而后免于患。然顺过乎柔,则入于邪。必顺而不失其正,故曰‘往得中也’;解难者必顺人之所欲,故曰‘往得众也’。”

  今陛下并有天下,海内莫不率服,广览兼听,极群下之知,尽天下之美,至德昭然,施于方外。夜郎、康居,殊方万里,说德归谊,此太平之致也。然而功不加于百姓者,殆王心来加焉。曾子曰:「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高明光大,不在于它,在乎加之意而已。」愿陛下因用所闻,设诚于内而致行之,则三王何异哉!

永利游戏,  童子问曰:“‘《萃》聚也’,其辞曰‘王假有庙’;‘《涣》,散也’,其辞又曰‘王假有庙’何谓也?”曰:“谓《涣》为散者谁欤?《易》无其辞也。”童子曰:“然则敢问《涣》之义?”曰:“吾其敢为臆说乎!《涣》之卦辞曰‘利涉大川’,其《彖》曰‘乘木有功也’,其《象》亦曰‘风行水上,《涣》’。而人之语者,冰释汗浃皆曰涣。然则涣者流行通达之谓也,与夫乖离分散之义异矣。呜呼!王者富有九州四海,万物之象莫大于《萃》,可以有庙矣;功德流行达于天下,莫大于《涣》,可以有庙矣。”

  陛下有明德嘉道,愍世欲之靡薄,悼王道之不昭,故举贤良方正之士,论议考问,将欲兴仁谊之林德,明帝王之法制,建太平之道也。臣愚不肖,述所闻,诵所学,道师之言,廑能勿失耳。若乃论政事之得失,察天下之息耗,此大臣辅佐之职,三公九卿之任,非臣仲舒所能及也,然而臣窃有怪者。夫古之天下亦今之天下,今之天下亦古之天下,共是天下,古以大治,上下和睦,习俗美盛,不令而行,不禁而止,吏亡奸邪,民亡盗贼,囹圄空虚,德润草木,泽被四海,凤皇来集,麒麟来游,以古准今,壹何不相逮之远也!安所缪□而陵夷若是?意者有所失于古之道与?有所诡于天之理与?试迹之于古,返之于天,党可得见乎。

  童子问曰:“《艮》之《象》曰‘君子以思不出其位’,何谓也?”曰:“《艮》者,君子止而不为之时也。时不可为矣则止,而以待其可为而为者也,故其《彖》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于斯时也,在其位者宜如何,思不出其位而已。然则位之所职,不敢废也。《诗》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此之谓也。”

  夫长吏多出于郎中、中郎,吏二千石子弟选郎吏,又以富訾,未必贤也。且古所谓功者,以任官称职为差,非谓积日累久也。故小材虽累日,不离于小官;贤材虽未久,不害为辅佐。是以有司竭力尽知,务治其业而以赴功。今则不然。累日以取贵,积久以致官,是以廉耻贸乱,贤不肖浑淆,未得其真。臣愚以为使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择其吏民之贤者,岁贡各二人以给宿卫,且以观大臣之能;所贡贤者有赏,所贡不肖者有罚。夫如是,诸侯、吏二千石皆尽心于求贤,天下之士可得而官使也。遍得天下之贤人,则三王之盛易为,而尧、舜之名可及也。毋以日月为功,实试贤能为上,量材而授官,录德而定位,则廉耻殊路,贤不肖异处矣。陛下加惠,宽臣之罪,令勿牵制于文,使得切磋究之,臣敢不尽愚!

  童子问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何谓也?”曰:“《未济》之《象》,火宜居下而反居上,水宜居上而反居下,二物各失其所居,而不相济也。故君子慎辨其物宜,而各置其物于所宜居之方,以相为用,所以济乎未济也。”

  子大夫明先圣之业,习俗化之变,终始之序,讲闻高谊之日久矣,其明以谕朕。科别其条,勿猥勿并,取之于术,慎其所出。乃其不正不直,不忠不极,枉于执事,书之不泄,兴于朕躬,毋悼后害。子大夫其尽心,靡有所隐,朕将亲览焉。

  童子问曰:“《兑》之《彖》曰顺乎天而应乎人,何谓也?”曰:“‘《兑》,说也’。‘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莫大于此矣。而所以能使民忘劳与死者,非顺天应人则不可。由是见小惠不足以说人,而私爱不可以求说。”

  圣王之继乱世也,扫除其迹而悉去之,复修教化而崇起之。教化已明,习俗已成,子孙循之,行五六百岁尚未败也。至周之末世,大为亡道,以失天下。秦继其后,独不能改,又益甚之,重禁文学,不得挟书,弃捐礼谊而恶闻之,其心欲尽灭先圣之道,而颛为自恣苟简之治,故立为天子十四岁而国破亡矣。自古以来,未尝有以乱济乱,大败天下之民如秦者也。其遗毒余烈,至今未灭,使习俗薄恶,人民□顽,抵冒殊扞,孰烂如此之甚者也。孔子曰:「腐朽之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今汉继秦之后,如朽木、粪墙矣,虽欲善治之,亡可奈何。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如以汤止沸,抱薪救火,愈甚亡益也。窃譬之琴瑟不调,甚者必解而更张之,乃可鼓也;为政而不行,甚者必变而更化之,乃可理也。当更张而不更张,虽有良工不能善调也:当更化而不更化,虽有大贤不能善治也。故汉得天下以来,常欲善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失之于当更化而不更化也。古人有言曰:「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今临政而愿治七十余岁矣,不如退而更化;更化则可善治,善治则灾害日去,福禄日来。《诗》云:「宜民宜人,受禄于人。」为政而宜于民者,固当受禄于天。夫仁、谊、礼、知、信五常之道,王者所当修饬也;五者修饬,故受天之晁,而享鬼神之灵,德施于方外,延及群生也。

  童子问曰:“‘《归妹》,征凶’,《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人之终始也’,其卦辞凶而《彖》辞吉,何谓也?”曰:“合二姓,具六礼,而归得其正者,此《彖》之所谓归妹者也。若婚不以礼而从人者,卦所谓征凶者也。”童子曰:“敢问何以知之?”曰:“《咸》之辞曰‘取女吉’。其为卦也,艮下而兑上,故其《彖》曰‘上柔而下刚’,‘男下女’,是以吉也。《渐》之辞曰‘女归吉’。其为卦也,艮下而巽上,其上柔下刚,以男下女,皆与《咸》同,故又曰‘女归吉’也。《归妹》之为卦也不然,兑下而震上,其上刚下柔,以女下男,正与《咸》、《渐》反,故彼吉则此凶矣。故其《彖》曰‘征凶,位不当也’者,谓兑下震上也。”童子曰:“取必男下女乎?”曰:“夫妇所以正人伦,礼义所以养廉耻,故取女之礼,自纳采至于亲迎,无非男下女而又有渐也。故《渐》之《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者是已。奈何《归妹》以女下男而往,其有不凶者乎?”

  制曰:盖闻「善言天者必有征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故朕垂问乎天人之应,上嘉唐虞,下悼桀、纣,浸微浸灭浸明浸昌之道,虚心以改。今子大夫明于阴阳所以造化,习于先圣之道业,然而文采未极,岂惑乎当世之务哉?条贯靡竟,统纪未终,意朕之不明与?听若眩与?夫三王之教所祖不同,而皆有失,或谓久而不易者道也,意岂异哉?今子大夫既已著大道之极,陈治乱之端矣,其悉之究之,孰之复之。《诗》不云乎,「嗟尔君子,毋常安息,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朕将亲览焉,子大夫其茂明之。

  童子问曰:“《革》去故而《鼎》取新,何谓也?”曰:“非圣人之言也,何足问!《革》曰去故,不待言而可知。《鼎》曰取新,《易》无其辞,汝何从而得之?夫以新易旧,故谓之革。若以商革夏,以周革商,故其《象》曰‘汤、武革命’者是也。然则以新革故一事尔,分于二卦者,其谁乎?”童子又曰:“然则《鼎》之义何谓也?”曰:“圣人言之矣:‘以木巽火,亨饪也。’”童子问曰:“《震》之辞曰‘震惊百里,不丧匕鬯’者,何谓也?”曰《震》者,雷也。惊乎百里,震之大者也。处大震之时,众皆震惊,而独能不失其守、不丧其器者,可以任大事矣。故其《彖》曰‘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不丧匕鬯,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为祭主’者,谓可任以大事也。”童子曰:“郭公夏五,圣人所以传疑。《彖》之阙文奈何?”曰:“圣人疑则传疑也。若《震》之《彖》,其辞虽阙,其义则在,又何疑焉?”

  武帝即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前后百数,而仲舒以贤良对策焉。

  乌乎!朕夙寤晨兴,惟前帝王之宪,永思所以奉至尊,章洪业,皆在力本任贤。今朕亲耕籍田以为农先,劝孝弟,崇有德,使者冠盖相望,问勤劳,恤孤独,尽思极神,功烈休德未始云获也。今阴阳错缪,氛气充塞,群生寡遂,黎民未济,廉耻贸乱,贤不肖浑淆,未得其真,故详延特起之士,庶几乎!今子大夫待诏百有余人,或道世务而未济,稽诸上古之不同,考之于今而难行,毋乃牵于文系而不得骋与?将所繇异术,所闻殊方与?各悉对,著于篇,毋讳有司。明其指略,切磋究之。以称朕意。

  天子览其对而异焉,乃复册之曰:

  赞曰:刘向称:「董仲舒有王佐之材,虽伊、吕亡以加,管、晏之属,伯者之佐,殆不及也。」至向子歆以为:「伊、吕乃圣人之耦,王者不得则不兴。故颜渊死,孔子曰『噫!天丧余。』唯此一人为能当之,自宰我、子赣、子游、子夏不与焉。仲舒遭汉承秦灭学之后,《六经》离析,下帷发愤,潜心大业,令后学者有所统壹,为群儒首。然考其师友渊源所渐,犹未及乎游、夏,而曰管、晏弗及,伊、吕不加,过矣。」至向曾孙龚,笃论君子也,以歆之言为然。

  臣闻天之所大奉使之王者,必有非人力所能致而自至者,此受命之符也。天下之人同心归之,若归父母,故天瑞应诚而至。《书》曰「白鱼入于王舟,有火复于王屋,流为乌」,此盖受命之符也。周公曰「复哉复哉」,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邻」,皆积善累德之效也。及至后世,淫佚衰微,不能统理群生,诸侯背畔,残贱良民以争壤土,废德教而任刑罚。刑罚不中,则生邪气;邪气积于下,怨恶畜于上。上下不和,则阴阳缪□而娇孽生矣。此灾异所缘而起也。

  盖俭者不造玄黄旌旗之饰。及至周室,设两观,乘大路,硃干玉戚,八佾陈于庭,而颂声兴。夫帝王之道岂异指哉?或曰良玉不□,又曰非文亡以辅德,二端异焉。

  仲舒对曰:

  臣闻制度文采玄黄之饰,所以明尊卑,异贵贱,而劝有德也。故《春秋》受命所先制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应天也。然则官至旌旗之制,有法而然者也。故孔子曰:「奢则不逊,俭则固。」俭非圣人之中制也。臣闻良玉不□,资质润美,不待刻□,此亡异于达巷党人不学而自知也。然则常玉不□,不成文章;君子不学,不成其德。

  册曰:「三王之教所祖不同,而皆有失,或谓久而不易者道也,意岂异哉?」臣闻夫乐而不乱复而不厌者谓之道;道者万世之弊,弊者道之失也。先王之道必有偏而不起之处,故政有眊而不行,举其偏者以补其弊而已矣。三王之道所祖不同,非其相反,将以救溢扶衰,所遭之变然也。故孔子曰:「亡为而治者,其舜乎!」改正朔,易服色,以顺天命而已;其余尽循尧道,何更为哉!故王者有改制之名,亡变道之实。然夏上忠,殷上敬,周上文者,所继之救,当用此也。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此言百王之用,以此三者矣。夏因于虞,而独不言所损益者,其道如一而所上同也。道之大原出于天,天不变,道亦不变,是以禹继舜,舜继尧,三圣相受而守一道,亡救弊之政也,故不言其所损益也。繇是观之,继治世者其道同,继乱世者其道变。今汉继大乱之后,若宜少损周之文致,用夏之忠者。

  仲舒对曰:

  仲舒治国,以《春秋》灾异之变推阴阳所以错行,故求雨,闭诸阳,纵诸阴,其止雨反是;行之一国,未尝不得所欲。中废为中大夫。先是辽东高庙、长陵高园殿灾,仲舒居家推说其意,草稿未上,主父偃候仲舒,私见,嫉之,窃其书而奏焉。上召视诸儒,仲舒弟子吕步舒不知其师书,以为大愚。于是下仲舒吏,当死,诏赦之,仲舒遂不敢复言灾异。

  臣谨案《春秋》谓一元之意,一者万物之所从始也,元者辞之所谓大也。谓一为元者,视大始而欲正本也。《春秋》深探其本,而反自贵者始。故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四方正,远近莫敢不壹于正,而亡有邪气奸其间者。是以阴阳调而风雨时,群生和而万民殖,五谷孰而草木茂,天地之间被润泽而大丰美,四海之内闻盛德而皆徠臣,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至,而王道终矣。

  仲舒复对曰:

  仲舒所著,皆明经术之意,及上疏条教,凡百二十三篇。而说《春秋》事得失,《闻举》、《玉杯》、《蕃露》、《清明》、《竹林》之属,复数十篇,十余万言,皆传于后世。掇其切当世施朝廷者著于篇。

  于是天子复册之。

  《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

  臣闻圣王之治天下也,少则习之学,长则材诸位,爵禄以养其德,刑罚以威其恶,故民晓于礼谊而耻犯其上。武王行大谊,平残贼,周公作礼乐以文之,至于成康之隆,囹圄空虚四十余年,此亦教化之渐而仁谊之流,非独伤肌肤之效也。至秦则不然。师申商之法,行韩非之说,憎帝王之道,以贪狼为俗,非有文德以教训于下也。诛名而不察实,为善者不必免,而犯恶者未必刑也。是以百官皆饰虚辞而不顾实,外有事君之礼,内有背上之心;造伪饰诈,趣利无耻;又好用□酷之吏,赋敛亡度,竭民财力,百姓散亡,不得从耕织之业,群盗并起。是以刑者甚众,死者相望,而奸不息,俗化使然也。故孔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此之谓也。

  董仲舒,广川人也。少治《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久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面。盖三年不窥园,其精如此。进退容止,非礼不行,学士皆师尊之。

  制曰:盖闻虞舜之时,游于岩郎之上,垂拱无为,而天下太平。周文王至于日昃不暇食,而宇内亦治。夫帝王之道,岂不同条共贯与?何逸劳之殊也?

  仲舒在家,朝廷如有大议,使使者及廷尉张汤就其家而问之,其对皆有明法。自武帝初立,魏其、武安侯为相而隆儒矣。及仲舒对册,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立学校之官,州郡举茂材孝廉,皆自仲舒发之。年老,以寿终于家,家徙茂陵,子及孙皆以学至大官。

  殷人执五刑以督奸,伤肌肤以惩恶。成、康不式,四十余年天下不犯,囹圄空虚。秦国用之,死者甚众,刑者相望,□矣哀哉!

  臣闻命者天之令也,性者生之质也,情者人之欲也。或夭或寿,或仁或鄙,陶冶而成之,不能粹美,有治乱之所在,故不齐也。孔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故尧、舜行德则民仁寿,桀、纣行暴则民鄙夭。未上之化下,下之从上,犹泥之在钧,唯甄者之所为,犹金之在熔,唯冶者之所铸。「绥之斯俫,动之斯和」,此之谓也。

  臣谨案《春秋》之文,求王道之端,得之于正。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为也;正者,王之所为也。其意曰,上承天之所为,而下以正其所为,正王道之端云尔。然则王者欲有所为,宜求其端于天。天道之大者在阴阳。阳为德,阴为刑;刑主杀而德主生。是故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养长为事;阴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虚不用之处。以此见天之任德不任刑也。天使阳出布施于上而主岁功,使阴入伏于下而时出佐阳;阳不得阴之助,亦不能独成岁。终阳以成岁为名,此天意也。王者承天意以从事,故任德教而不任刑。刑者不可任以治世,犹阴之不可任以成岁也。为政而任刑,不顺于天,故先王莫之肯为也。今废先王德教之官,而独任执法之吏治民,毋乃任刑之意与!孔子曰:「不教而诛谓之虐。」虐政用于下,而欲德教之被四海,故难成也。

  册曰:「善言天者必有征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臣闻天者群物之祖也。故遍覆包函而无所殊,建日月风雨以和之,经阴阳寒暑以成之。故圣人法天而立道,亦溥爱而亡私,布德施仁以厚之,设谊立礼以导之。春者天之所以生也,仁者君之所以爱也;夏者天之所以长也,德者君之所以养也;霜者天之所以杀也,刑者君之所以罚也。繇此言之,天人之征,古今之道也。孔子作《春秋》,上揆之天道,下质诸人情,参之于古,考之于今。故《春秋》之所讥,灾害之所加也;《春秋》之所恶,怪异之所施也。书邦家之过,兼灾异之变;以此见人之所为,其美恶之极,乃与天地流通而往来相应,此亦言天之一端也。古者修教训之官,务以德善化民,民已大化之后,天下常亡一人之狱矣。今世废而不修,亡以化民,民以故弃行谊而死财利,是以犯法而罪多,一岁之狱以万千数。以此见古之不可不用也,故《春秋》变古则讥之。天令之谓命,命非圣人不行;质朴之谓性,性非教化不成;人欲之谓情,情非度制不节。是故王者上谨于承天意,以顺命也;下务明教化民,以成性也;正法度之宜,别上下之序,以防欲也;修此三者,而大本举矣。人受命于天,固超然异于群生,入有父子兄弟之亲,出有君臣上下之谊,会聚相遇,则有耆老长幼之施,粲然有文以相接,欢然有恩以相爱,此人之所以贵也。生五谷以食之,桑麻以衣之,六畜以养之,服牛乘马,圈豹槛虎,是其得天之灵,贵于物也。故孔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明于天性,知自贵于物;知自贵于物,然后知仁谊;知仁谊,然后重礼节;重礼节,然后安处善;安处善,然后乐循理;乐循理,然后谓之君之。故孔子曰「不知命,亡以为君子」,此之谓也。

  道者,所繇适于治之路也,仁义礼乐皆其具也。故圣王已没,而子孙长久安宁数百岁,此皆礼乐教化之功也。王者未作乐之时,乃用先五之乐宜于世者,而以深入教化于民。教化之情不得,雅颂之乐不成,故王者功成作乐,乐其德也。乐者,所以变民风,化民俗也;其变民也易,其化人也著。故声发于和而本于情,接于肌肤,臧于骨髓。故王道虽微缺,而管弦之声未衰也。夫虞氏之不为政久矣,然而乐颂遗风犹有存者,是以孔子在齐而闻《韶》也。夫人君莫不欲安存而恶危亡,然而政乱国危者甚众,所任者非其人,而所繇者非其道,是以政日以仆灭也。夫周道衰于幽、厉,非道亡也,幽、厉不繇也。至于宣王,思昔先王之德,兴滞补弊,明文、武之功业,周道粲然复兴,诗人美之而作,上天晁之,为生贤佐,后世称通,至今不绝。此夙夜不解行善之所致也。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也。故治乱废兴在于己,非天降命不得可反,其所操持誖谬失其统也。

【董仲舒传第二十六】

  臣闻尧受命,以天下为忧,而未以位为乐也,故诛逐乱臣,务求贤圣,是以得舜、禹、稷、□、咎繇。众圣辅德,贤能佐职,教化大行,天下和洽,万民皆安仁乐谊,各得其宜,动作应礼,从容中道。故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此之谓也。尧在位七十载,乃逊于位以禅虞舜。尧崩,天下不归尧子丹硃而归舜。舜知不可辟,乃即天子之位,以禹为相,因尧之辅佐,继其统业,是以垂拱无为而天下治。孔子曰「《韶》尽美矣,又尽善矣」,此之谓也。至于殷纣,逆天暴物,杀戮贤知,残贼百姓。伯夷、太公皆当世贤者,隐处而不为臣。守职之人皆奔走逃亡,入于河海。天下□乱,万民不安,故天下去殷而从周。文王顺天理物,师用贤圣,是以闳夭、大颠、散宜生等亦聚于朝廷。爱施兆民,天下归之,故太公起海滨而即三公也。当此之时,纣尚在上,尊卑昏乱,百姓散亡,故文王悼痛而欲安之,是以日昃而不暇食民。孔子作《春秋》,先正王而系万事,见素王之文焉。由此观之,帝王之条贯同,然而劳逸异者,所遇之时异也。孔子曰「《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此之谓也。

  陛下发德音,下明诏,求天命与情性,皆非愚臣之所能及也。臣谨案《春秋》之中,视前世已行之事,以观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自非大亡道之世者,天尽欲扶持而全安之,事在强勉而已矣。强勉学习,则闻见博而知益明;强勉行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此皆可使还至而有效者也。《诗》曰「夙夜匪解」,《书》云「茂哉茂哉!」皆强勉之谓也。

  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自悲可致此物,而身卑贱不得致也。今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势,又有能致之资,行高而恩厚,知明而意美,爱民而好士,可谓谊主矣。然而天地未应而美祥莫至者,何也?凡以教化不立而万民不正也。夫万民之从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堤防之,不能止也。是故教化立而奸邪皆止者,其堤防完也;教化废而奸邪并出,刑罚不能胜者,其堤防坏也。古之王者明于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太学以教于国,设痒序以化于邑,渐民以仁,摩民以谊,节民以礼,故其刑罚甚轻而禁不犯者,教化行而习俗美也。

  对既毕,天子以仲舒为江都相,事易王。易王,帝兄,素骄,好勇。仲舒以礼谊匡正,王敬重焉。久之,王问仲舒曰:「粤王勾践与大夫泄庸、种、蠡谋伐吴,遂灭之。孔子称殷有三仁,寡人亦以为粤有三仁。桓公决疑于管仲,寡人决疑于君。」仲舒对曰:「臣愚不足以奉大对。闻昔者鲁君问柳下惠:『吾欲伐齐,何如?』柳下惠曰:『不可。』归而有忧色,曰:『吾闻伐国不问仁人,此言何为至于我哉!』徒见问耳,且犹羞之,况设诈以伐吴乎?由此言之,粤本无一仁。夫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是以仲尼之门,五尺之童羞称五伯,为其先诈力而后仁谊也。苟为诈而已,故不足称于大君子之门也。五伯比于他诸侯为贤,其比三王,犹武夫之与美玉也。」王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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